结婚三年，我和周明的婚姻早就在无数个“差不多得了”里磨成了一碗温吞水。直到那个暴雨夜，他拎着外卖袋站在玄关，我盯着他湿透的裤脚问“放香菜了吗”，他头也不抬地换鞋：“忘了。” 我没接那碗麻辣烫。塑料碗在茶几上渗出细密的水珠，像我们之间永远擦不干的隔阂。周明瘫在沙发上刷手机，屏幕光映着他疲惫的脸：“都老夫老妻了，香菜而已，挑出来不就完了？”我突然想起刚恋爱时，他为了买不加香菜的关东煮，在寒风里排四十分钟队的样子。那时候他会把每片藕片都检查一遍，生怕漏下一根香菜碎。 第二天民政局门口，周明攥着户口本的手指发白。“就为这个？”他声音发颤，我望着他身后排队离婚的人群，突然发现大家脸上都带着相似的麻木。上个月他生日，我提前订好的餐厅被他忘得一干二净；上周我重感冒，他半夜被朋友叫去喝酒，回来时我发着烧自己找药。这些事像香菜根一样扎在心里，平时看不见，嚼起来却满口涩味。 工作人员问“是否自愿离婚”时，周明突然说：“我去买杯咖啡。”他冲进雨里的背影和三年前那个买关东煮的少年渐渐重合。我摸着口袋里那张被揉皱的外卖小票，上面“不要香菜”四个字被笔划得快要看不清。原来有些东西不是消失了，只是被我们埋进了日复一日的敷衍里。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，我独自去吃了顿麻辣烫。老板问“加香菜吗”，我犹豫了一下说“少放”。热气模糊眼镜的时候，手机弹出周明的消息：“那碗麻辣烫我没扔，挑了一个小时香菜。”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我突然想起他总说“婚姻就是互相迁就”，可我们到最后，连迁就都懒得装了。碗里的香菜漂在红油上，像极了我们那些回不去的曾经。 
